十月十一,下午四點三十五分,我們結束了兩天的花蓮行。

八點從台北出發,八點回到台北。

回到熟悉又陌生的都市。

 

 

 

除了跟朋友們玩和打鬧,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睡。

一方面當然是藥物問題,從星期四回診完,藥量大增,又回到連上廁所都帶有濃重藥味的日子。

最初我也以為只是這樣,沒有多想,算是好處能睡就睡,我也不想戴著面具太久,累。

隨著時間心悸加重,也只是多拿一顆藥來抑制,都一把藥了不在乎多一顆。

食量一餐比一餐少,最後一頓午餐,半碗飯兩根菜強迫自己吞下。

常常坐火車去找K,看了一車書也沒有暈車過。

明知反常卻認為沒什麼,全都不以為意。

直到回到宿舍,直到現在,胸悶得彎了腰,想吐的感覺還沒消退,抱了整包衛生紙就像這兩天腸胃沒吸收任何東西。

 

 

回到獨自一人,所有的壓力才一次釋放。

 

大概,很疲憊。

 

我忘了,痛苦存在的時候,是習慣用睡眠逃避的。

曾經那樣每天狠狠睡了十四小時。

 

 

因為有朋友分散我的注意力,我才能努力微笑。

只有見到那女人的時候,被迫和她吃飯的時候,面具有些微崩壞。

但是躲在朋友身後,抓著手,又強迫站了起來,要自己一定笑。

我說,稱讚我,因為始終是個需要稱讚才能繼續做好的小孩。
(也真聰明,能在一知半解下理解我索討稱讚的點?或許瞎猜中的?XD)

 

 

 

這趟旅程始終是為難自己,理智上願意原諒的,心理卻還強烈抗拒,才會卸下面具就垮了身體。

 

扭曲了的心理哪可能馬上完好如初?

 

當然,我並沒有做到最好,兩天來從未主動上前說過話,第一句是要父親開車別喝酒,而且純粹是為了自己跟朋友的安全。

可不論如何踏出了第一步,原諒的第一步,寬恕的第一步。

代價是壞了腸胃和血液逆流復發的話,應該也算值得。

應該算值得。

 

 

幾年前,有人告訴過我,恨多深愛多深,說有一天我會明白父親始終是父親,斷不了的親情。

依稀記得自己當時不可置否的笑,然後把那句話擱置。無法體會理解為什麼類似處境的那個人能夠接受。

直到前陣子發現自己似乎帶著淡淡釋然在看待父母,想起來這句話。

對我說的人已經不在身邊,我能為那個人做的只有讓自己過得好。

我想,要過得好,首先從解脫自己開始吧,於是怎麼樣都要在近期內去一趟。

第一個晚上,我看到關上房門時他眼裡的開心。

第二個晚上,我看到不善言語的在乎。

我知道他會因為我的主動到來欣慰。有時候,我會因為認為可以讓對方開心而行動。

果真是越痛苦越溫柔嗎?

 

 

離開花蓮前,買曾記麻糬時,他撥了通電話來,大概是第一次接收到這麼多父親要傳達的話吧,我也愣了。

中間他說,要好好照顧身體。

早上我把藥連水都嘔了出來咳得半死的時候,他沒說什麼,不過原來他有看見。

 

 

好吧,我真的是非常容易滿足。

 

 

「你表現得很好。」

嗯如果在旁人的眼裡看來是這樣,大概就夠了吧?

 

 

說到現在,文字散亂夾帶濃重的心情,總算是讓不適稍微緩和。

沒有訴說就站不起來這點,還是一樣。

 

感謝當初對我那麼說的人,我努力過得好,為了刻骨的想念。

感謝陪伴我的人,就算我的自尊心和自卑始終高到鄙棄同情,能有人陪依然是好的。

不過是二十四小時之前的事,我好眷戀窩在一起的溫暖。

回到獨自一人的四人房,獨自一人的床,突然好寂寞。

幾人比肩相依的溫暖似乎還殘留,我不是能大方口吐情感的人,倔強又薄臉皮,只在文字上誠實。

 

「不要吻我,只要抱著我;
 不要愛我,做我的親人;
 把手借我,一天一分鐘,讓我還敢做我的夢。
 做我夢中偉大的,微笑的英雄。」

 

雖然原曲是在對愛過的人唱的......扣除愛情的詞還是貼切,替換成朋友

謝謝你們,做了我的英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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